赵柏恋茹
“我的梦想很简单,那就是有一天,能够和正常人一样,靠自己的劳动得到别人的尊重,不再是社会和家庭的负担,也可以创造价值。”曾患有重度强迫症的18岁的小舟(化名)站在属于自己的舞台——全国第一个由精神障碍残疾人举办的书画展上,面对黑压压的人群,用不太流利的话语表达心声时,台下许多人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其中,一名女民警哭得尤为动情,她就是少年信赖的“董警官”——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汉中门派出所社区民警董奎芹。
“这孩子还有救”
董奎芹第一次走进小舟的生活时是今年初。“一米七几的个子,近190斤,胖得行动不便。”董奎芹回忆说。
在小舟妈妈声泪俱下的讲述中,同为人母的董奎芹感受到一种无言的痛。小舟自幼随祖父、父亲学习书画,6岁就在全国少儿书画比赛中获得银奖,9岁取得江苏省书画6级资质。2008年,上初中的小舟开始出现强迫症早期症状,重复动作和询问,厌学、贪吃,言行难以自控。5年间,父母带着小舟四处求医,所有可行的方法都尝试了,依然没有好转,全家人挣扎在绝望边缘。
“这孩子还有救。”这是董奎芹第一眼见到小舟后深深扎根的信念,“当小舟摸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单纯地笑时,我看到的是一个聪明善良,只是有一点坏习惯需要改正的孩子。”
从此,每次与小舟相处时,董奎芹总是格外认真地听他说,努力进入他的世界,没有怜悯和迁就,有的只是平等和爱。
在小舟一遍遍重复相同的问题时,董奎芹总是在耐心回答时挂着不曾淡去的笑容。
在小舟一次次吵着要吃餐馆里重油重盐的炒菜时,董奎芹总是以减肥为由,请小舟陪自己吃清汤寡水的面条。
在董奎芹与小舟父母的共同努力下,小舟的病情有了好转。可是,病情的反复才是最折磨人的。
今年大年三十这天,小舟一直重复给董奎芹打电话,重复问一个没有太大意义的问题,从早上7点一直到下午3点多钟竟打了30多个电话。
那天董奎芹原计划4点多钟和女儿一同驾车返回山东老家过年。可小舟的异常实在让她放心不下,于是匆匆赶往小舟家。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沟通,小舟最终和董奎芹达成了乖乖听话、不再打电话的约定。
大年初四,董奎芹就独自回到南京,看到小舟熟悉的笑容时,心里才真的感到了踏实。
“我想去看董警官”
3月6日,小舟的妈妈报了警。
小舟在胡搅蛮缠时将妈妈推倒在地,这一推让妈妈彻底崩溃了:“报警,送他去医院!”
那天董奎芹正好休息,她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后立即赶过去。就在董奎芹安抚悲痛交加的小舟妈妈时,又传来了小舟因为抗拒住院而离家出走的消息。等到董奎芹和同事找到小舟,劝解他终于同意住院并办好住院手续时,已经是夜里11点多钟了。第二天,董奎芹又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了猪肉和面皮,为小舟包起了饺子;“他最喜欢我用山东老家的包法做的猪肉玉米饺子。”
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小舟出院了。“妈妈,我想去看董警官。”刚踏出医院大门,小舟就跟妈妈央求道。妈妈带着小舟前往派出所,路过超市时,小舟坚持要买一箱牛奶,还仔细挑选了两个菠萝。
“当时真是又惊又喜,没想到他还记得住院的时候我带着牛奶去看他,更没想到他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一箱牛奶送给我。”董奎芹动情地说,“虽然方式很质朴、简单,但他有感恩之心,他仍然是个善良可爱的孩子。”
他赠她四个字“大爱无疆”
常规的药物治疗对小舟的病情效果不明显。董奎芹开始为小舟寻求新的治疗途径,最终联系上了鼓楼区凤凰托养中心。这是一家集教育、培训、就业等服务于一体的公办纯公益托养服务机构。凤凰托养中心主任黄小虎在董奎芹的牵线搭桥下亲自上门了解小舟的病情,带领小舟和家人参观中心的教学环境。
4月1日,小舟正式进入托养中心接受系统而专业的治疗与学习。老师鉴于小舟的兴趣爱好,建议把写字、画画作为治疗手段。董奎芹一有空就绕道托养中心,陪小舟练字、画画,和中心老师交流探讨小舟的情况。
在老师的悉心照料和科学管理下,小舟的体重恢复到了正常标准,对自我行为的约束和控制也有了飞跃性的突破。中心和小舟家长商量决定以“山魂水韵”为主题,为小舟开办个人书画展,作为他人生新的起点。10月29日,名为“新金陵四十八景”的国画展在南京凤凰街道大会议室里拉开序幕,100多位亲友和社会爱心人士前来观展。
董奎芹一出现,小舟就将她拉到一幅字前:“董警官,送给你!”这是小舟展出的52幅字画中的一幅字“大爱无疆”,他写了30多遍。
董奎芹的泪水潸然而下,小舟的妈妈亲手摘下这幅字,送到董奎芹手中:“董警官,如果没有你,我的孩子就‘毁’了,更不可能有今天的一切,这四个字你担得起!”
“小舟正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希望我能见证他的顺利就业和美满成家。”董奎芹由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