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新:再跳一次也无悔
算一算,从省公校毕业到现在,不知不觉间,我的从警生涯已经满20年了。这20年里,我在派出所当过片警,在禁毒部门扫过毒,又在治安部门服务公安基层基础工作。岗位在变,做一个好警察的心始终不敢变。
2004年,我在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任缉毒大队副大队长。清楚记得那天是4月26号,上午9点多钟,支队获得一条线索:一名刑拘取保在逃的毒贩熊某在白庙菜场出现,怀疑又在重操旧业。机不可失,我叫上大队民警林云,两人急忙开车赶到现场。到地方后,我观察了下地形,简单地分了下工,让林云守在菜场出口,我进去搜寻熊某,两人注意配合,遥相呼应。这时的菜场里面人来人往,拥挤不堪,在里面找一个人,非常地困难。
大概20分钟后,在菜场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我和毒贩熊某几乎同时发现对方!因为此前熊某以贩养吸被我们打击过多次,互相都认识,熟悉。见我出现在菜场,熊某本能地反应掉头就跑,从菜场另一侧向荆门炼油厂家属区逃去。来不及叫战友,我拔腿追了上去。炼厂家属区后面是个小山坡,楼房都是依地势而建。熊某非常狡猾,借助复杂的地形在里面乱窜,试图甩掉我,我却越跟越近。
在一幢家属楼底下,我已追上熊某,两人之间只隔了一道2米多高的陡坎。我在上,熊某在下,仍在仓皇逃窜。想也没想,我就纵身一跳,打算将熊某扑倒以后制服。没想到由于刚下了雨,陡坡上遍布青苔特别地滑,我脚底一空突然失去平衡,从2米多高的陡坎上,重重地摔在底下水泥地上。瞬间,左腿一阵剧烈的疼痛让我失去了力气,站不起来。当时我以为是简单碰了一下,肌肉拉伤了,休息一下就应该没事了。没想到过了一会,情况越来越严重,疼得无法动弹。战友接到电话赶紧跟了过来,把我送到医院。医生诊断结果是,左腿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膝关节半月板粉碎性骨折。后来先后动了3次手术,住了5个多月才出院,最后落下了比较严重的后遗症——腿部肌肉萎缩,左膝、踝、趾关节永久性功能障碍,评定为6级伤残。直到现在,我的左腿还是蹲不下来,最多弯曲到90度,给工作、生活带来许多不便。
当时,有蛮多朋友问:像你这样拼命搞工作,结果把自己搞残疾了,到底值不值?
值不值,我也仔细想过。这次受伤,对我的打击非常大。我还在病床上医生就下了定论,说肯定会落下残疾,很可能会告别一线侦查岗位。手术完住院时,刚过半百之年的母亲又突发高血压去世。一连串的打击,让我心情非常地低落,意志很消沉。这时,组织和同志们的关心和温暖让我重新振作起来。支队长冯迎军专门到武汉从同济医院请来专家给我主刀手术。住院治疗前后时间很长,落下10多万元医药费,局里专门给财政局打报告解决了这笔费用。受伤之后,省厅、市局领导多次前来探望,还给我申请了因公伤残康复补助金。
伤残已经既成现实,再讨论值不值,我觉得没有意义。假如说占了便宜就是值的话,那未免太过肤浅。回想自己的成长经历,我从小就写下“老实做人,扎实做事”八字座右铭,一路坚持下来。参加工作后,不管是普通一兵还是担任什么职务,我没有把危险、重要的任务交给战友的习惯,喜欢迎难而上,自己带头先干。这次抓捕分工,我会习惯性地让战友把门,自己担负起搜寻犯罪嫌疑人的任务。现在看来,受伤这件事是一次偶然,同时也是人生的必然。既然选择了警察这个职业,既然习惯迎难而上,作出牺牲是在所难免。如果这件案子放在现在,需要我再跳一次,我依然毫不犹豫。
伤好以后,我回到警队继续禁毒工作。虽然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在一线奋战,但是我还有丰富的法律知识和办案经验,一样地能作贡献。2005年,我和战友们连破两起特大贩毒案,分别缴获毒品摇头丸138克、海洛因300多克,两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都判了死缓。
2006年,组织考虑到我身体不便,将我调出一线侦查部门,之后我一直在治安支队基层基础工作科工作。面临新的工作岗位,一开始很不习惯,从单纯的案件侦查办理,到治安管理的指导、学习、督办,工作内容和性质有了很大变化。面对困难,我从没害怕过。对我来说,人民警察这四个字不仅仅是一份职业,而是一生所追求的事业。我习惯了服从命令,不打折扣完成组织上交付的任务。通过坚持学习和不断琢磨,用了大半年时间,我已经胜任当前的岗位,一如既往扎扎实实地开展工作。
我的事情,其实并不突出,与其他战友的英勇壮举相比,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甚至我认为,受伤这件事其实是很失败的:人没抓到,自己还负了伤,给组织上也带来了损失,不值得宣扬。惟一说得过去的,可能就是迎难而上的精神和毫不退缩的勇气了,它们将伴随我一生。
(钟新,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基层基础工作科副科长褚潭辉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