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梁仁昌 通讯员 张宁
【背景】
刑事技术警察,是公安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运用现代科学技术的理论和方法,收集、分析、检验和鉴定与犯罪活动有关的各种物证材料,为侦查、起诉、审判工作提供线索和证据的专业警种。
近年来,公安机关逐步摆脱了“重口供轻证据”的老观念,刑事科学技术引领案件侦查方向的作用愈发显著。尤其是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作出全面推进依法治国部署后,进一步完善和提升刑事科学技术水平成为适应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
【成绩单】
2011年至今,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先后荣获“全省刑事科学技术示范基地”、“福建省五四红旗团支部”、“福州市总工会五一先锋岗”等称号,并荣立集体三等功一次。2014年2月被公安部授予“全国一级刑事科学技术室”。
2014年,该室共勘查各类现场2015起,提取指纹1350起3525枚,利用指纹比对认定破案215起;提取足迹855枚,利用足迹串并破案200余起;提取送检DNA生物检材185起,利用DNA生物检材认定破案85起;通过痕迹物证鉴定比中抓获犯罪嫌疑人40余名,破获各类案件200余起;破获多起影响恶劣的重特大案件,为群众挽回直接经济损失300余万元。
【人物档案】
俞如锋:男,2003年12月参加公安工作,毕业于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现任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技术一队副队长、仓山分局刑侦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负责人。
蔡云:女,1994年参加公安工作,痕迹检验工程师,现任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科员,2012年被评为“全省勘验检验鉴定能手”。
潘亚:男,2014年10月参加公安工作,现任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见习法医。
【感言】
俞如锋:高科技装备的投入使用给刑事技术插上了腾飞的翅膀,但要真正攻克技术上的难题,除了装备,还需要“一双慧眼+科学的逻辑推理+大胆假设”。从事刑事技术工作12年,我养成了遇事爱看、爱想、爱推理的习惯。
蔡云:身为技术内勤,虽然无法亲临现场,但付出的艰辛却一点也不少,不论案件大小,都必须认真核查。虽然辛苦,但每每听到前线的战友根据比对结果抓住了犯罪嫌疑人,那种幸福与快乐总是令我久久难以忘怀。
潘亚:我们的工作介乎于警察与医生之间,是一群用医学专业知识捍卫法律正义的特殊警察。或许这辈子注定要做幕后英雄,但我无怨无悔,让冰凉的尸体开口说话,是对生者的安慰,也是对逝者的告慰。
福建省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是一支年轻化、专业化、规范化的警队,现有民警24名,平均年龄28岁。队员多数毕业于公安类重点本科院校,其中2人有硕士学历。近年来,仓山分局以“强化证据意识、实现科技强警”为目标,先后斥资350余万元为刑事科学技术室添置大量现代化技术装备,从队伍建设、人员结构、素质培养等方面不断建立规范化管理体制。
刑事技术警察的工作是否如同热播的美剧《CSI》或港剧《法证先锋》那样,时刻充满着悬疑揭秘的色彩?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记者走进仓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近距离探访刑事技术警察这一特殊警种。
每一次现场技术勘查都如同一次无法预料的考试
不论大案小案,刑事技术民警都必须格外细致、严谨、规范,所提供的每份证据和每项鉴定都必须经得起各方面的质疑和检验,确保不发生冤假错案。
□讲述人:俞如锋
【画外音】俞如锋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儒雅,文质彬彬,说话时总带着腼腆的微笑,与影视剧中那种雄壮威猛的刑警形象反差较大。然而在接下来的交谈中,这种印象很快就被打破。缜密的思路,严谨的话语,敏锐的洞察力,俞如锋很快就将记者带入他的职业中。
记者:在很多人眼里,刑事技术警察就像影视剧中演绎的那样神通广大,事实果真如此吗?
俞如锋:工作性质大致相同,都是搜集证据服务侦查破案的。但影视剧里的情景都经过了艺术加工和刻意渲染,相对比较夸张。刑事技术水平其实与现代化科学技术的发展应用密切相关,不同国家、不同地区均存在很大的差距。
记者:从案发现场寻找破案线索,除了先进的仪器,还需要什么?
俞如锋:仪器只是我们勘查现场的工具而已,要找到嫌疑人遗留下的蛛丝马迹,除了工具,更多的还需一双慧眼加上科学的逻辑推理,再配合大胆的假设。犯罪现场的复杂程度是随着所处的环境、温度、时间等因素不断发生变化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更何况犯罪分子还会故意对现场进行破坏或掩盖,误导侦查方向,甚至伪造证据以逃脱刑责。
记者:现实中刑事技术警察必须具备什么特殊素质?
俞如锋:必须具备高度的专注力和极强的耐心,有时还要克服鲜血四溅的凶案现场或高度腐败的尸体等惨景对心理上造成的冲击。因为每出一次案发现场,都如同参加一次无法预料的考试,随时等待我们解出正确的答案;每一处潜藏的痕迹,都可能证明一个人是否有罪,让我们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和差错。
【画外音】2014年11月7日夜,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某居民小区门口的一家汽车装潢美容店失窃,价值3000余元的汽车香水和抱枕等物品被盗,仅在吧台内的椅子上发现一枚可疑鞋印。技术民警通过缜密勘验、大胆推理,让其他办案民警不到12小时就抓获了犯罪嫌疑人,并识破嫌疑人制造的种种假象,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最终将“零口供”的嫌疑人绳之以法。
记者:仅凭一枚鞋印,你们如何寻找破案线索?
俞如锋:我们勘查发现嫌疑人在作案时提前关闭了店内的监控电源,而这个监控电源设在楼梯间里,从阁楼走到楼梯间恰好是一个监控盲区。阁楼需要猫着腰才能前行,上面有个长约60厘米、宽约70厘米的窗户被撬开。因此我们推测,嫌疑人肯定熟悉这家店的情况,并且身材瘦小,这与通过鞋印尺寸等数据推算出的嫌疑人体态特征基本相符。
记者:人海茫茫,怎样才能确定嫌疑人的身份?
俞如锋:据店主说,在案发当天下午曾找来小区的水电工维修线路,而这名水电工正好身材矮小,且举止异常,有重大嫌疑。于是,办案民警迅速找到并控制了这名水电工林某。通过比对,他的鞋底痕迹和椅子上发现的可疑鞋印完全吻合。
记者:鞋印会不会是他维修电路时留下的呢?
俞如锋:正如你所说,嫌疑人坚持说鞋印是维修线路时踩踏的。这名嫌疑人曾因抢劫罪、盗窃罪2次入狱服刑,具有较强的反侦查能力。他还特意找了几个朋友来做证,称案发时段他在附近的大排档喝酒。但我们对现场经过更深入细致地勘查、分析,在被撬窗户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成功提取到了两枚指纹,与嫌疑人的完全一致。这个位置是嫌疑人维修线路时绝对不可能触到的。所以即使嫌疑人拒绝承认,但我们搜集到的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他的作案嫌疑。何况,嫌疑人提供的证人回忆,当晚聚餐时,嫌疑人确实曾经离开酒桌一段时间。从时间角度看,他存在作案可能。
记者:面对嫌疑人“零口供”,你们的压力是否很大?
俞如锋:有压力是必然的,但谈不上很大。因为随着社会法制化进程的不断发展,今后“零口供”案件肯定会越来越多,所以我们提供的每份证据和每项鉴定都必须经得起各方面的质疑和检验。不论大案小案,我们都必须格外细致、严谨、规范,确保不发生冤假错案。
【画外音】在科技水平高度发达的今天,各领域、各学科的知识越来越多地应用到刑事侦查工作中,并发挥着关键性作用。现阶段,包括电子物证、影像识别、测谎、声纹等在内的众多高尖端科技设备的投入,更让刑事技术水平较从前有了大幅度的飞跃提升,为公安机关侦查破案提供了强有力的技术支撑。
记者:前些年,央视热播过电视连续剧《大宋提刑官》,讲的是法医鼻祖、宋代宋慈运用科学技术手段侦破各种疑难案件的故事,您是否也有类似的经历?
俞如锋:刑事技术本来就是多学科的广泛交集,除了科技手段的运用,还需要结合逻辑分析推理、侦查测试实验等多种辅助方法,才能有效侦破疑难案件。曾经有一起案子让我至今难忘,险些就让真相擦肩而过。
2011年4月2日凌晨2时许,仓山区武夷明珠小区附近的绿化带里发现一具男尸,死者因头部遭钝器击伤大量出血致命。通过走访查证,我们了解到死者生前未与他人产生矛盾,也不存在经济纠纷、感情方面等问题,且随身财物均无丢失,仇杀、情杀、谋财害命等动机被逐一排除。
后来,根据一位市民反映的情况,民警抓获了具有重大嫌疑的重庆籍男子刘某。派出所民警介绍,刘某此前曾数次无故追打路人、打砸银行玻璃。但刘某是重度精神病患者,根本无法从其口中获取任何信息。在刘某的包裹中,我们发现了一把长约70厘米、带着血迹的扳手。经过初步DNA取样检测,采集的血样不属于死者。
我们又采用了更加先进的分段提取法,将扳手上的血样分段、分层、分区域逐步提取,一次又一次地进行细致检测。经过连续几天的努力,终于检测到扳手顶部的一处血样为混合样本,里面包含有死者的DNA信息。根据扳手提供的“证言”,该案成功告破。
“痕迹捕手”:在残缺、变形指纹中识别嫌疑人
每天十几个小时死盯着电脑屏幕,而且看的都是些弯曲、模糊、变形的指纹掌印,还要准确辨别它们的相同或不同之处。
□讲述人:蔡云
【画外音】蔡云是个恬静秀美、娇小玲珑的女孩,就算身着笔挺的警服,也很难让人将她与老练的“痕迹捕手”联系在一起;但她却能仅凭肉眼的观察,准确地分辨出一枚枚残缺、变形指纹是否为同一人所留。
记者:福州警方自2000年开始使用“指纹自动识别系统”,作为在痕检岗位磨砺多年的民警,您觉得这项技术能否取代人工?
蔡云:科技的发展十分迅捷,将来的情况我不好回答,但至少目前仍无法取代。因为数据库里的指纹样本通常清晰、完整,但现场提取的痕迹却受到环境、时间等因素的影响,存在残缺、断裂、变形等情况,系统无法准确识别。所以,前期的编辑到库需要人工,后期的比对分析也必须通过人工完成。
记者:你们每天的工作基本都在电脑前完成,是否感觉比其他外勤民警要轻松点儿?
蔡云:其实一样辛苦。仅是把残缺的痕迹修补完整就要花很多时间,还要考虑到多种可能性,而且编辑方式的不同,会让比对的结果产生很大差异。每天十几个小时死盯着电脑屏幕,而且所看的都是些弯曲、模糊、变形的指纹掌印,还要准确辨别它们的相同或不同之处,对耐性和集中力、精神力都是极大的考验。这种过程就像游戏“大家来找茬”,只不过我们是要找出尽可能多的相同点,只有每个相同点都是本质相同,才能认定现场痕迹与数据样本的同一性。
记者:能否介绍一下,您这个绰号“痕迹捕手”的来历吗?
蔡云:2012年7月的一天,我接到一个派出所送来的交通违法人员指纹样本。一般情况下,将行政违法人员的指纹样本导入信息库,都是依照样本送达的时间顺序依次录入。但第一眼看去,我总觉得其中的一枚指纹十分眼熟,就立即对这枚指纹进行了专门分析比对。果然不出所料,这枚指纹与前两个月连续发生的几起抢劫、强奸案现场发现的指纹完全一致。
我马上将结果向领导报告,并迅速联系了送来样本的派出所,及时将这名违法人员移交刑侦大队。一见到刑警过去,这名嫌疑人彻底傻眼了,最终低头交代了实施盗窃、抢劫、强奸案10余起的犯罪事实。
后来,也不记得是谁最先给我起了这个绰号,反正渐渐就被大家传开了。
记者:痕迹检验的工作量这样巨大,你是否想过换个岗位?
蔡云:从一入警就开始接触这一行,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而且这个岗位对人的眼力、定力、判断力的要求特别高,培养一名新人很不容易。像我带的徒弟小庄,刚来时连续几个月没能比中一枚指纹,急得拍桌子跳脚。后来,我教他慢慢静下心,认真观察细微之处的异同点,经过半年多磨炼最终才艺满出师。
【画外音】一间不到15平方米的办公室,就是蔡云等3名民警和2名文职人员工作的中心区域。每天都有来自全区各单位的数百份不同的检材样本,等着他们提供分析结论。因为岗位的特殊性,蔡云和队友们几乎都落下了肩周炎、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症等职业病,甚至连晚上睡觉时脑子里还频频出现白天比对的痕迹、纹路。
“尸语者”:在与亡灵的对话中寻找最初的真相
法医工作者不仅要为死者洗去冤情,更要抚平生者的心灵创伤。一名好法医要有良好的心理素质,还要能够承受来自世俗的压力。
□讲述人:潘亚
【画外音】90后的潘亚参加工作才3个月,是队里年纪最小的民警。他从小就喜欢看《鉴证实录》,电视剧中的法医形象早已深植内心,从事法医也成了他儿时的梦。如今梦想成真,他正在梦的道路上一路前行。
记者:为什么选择法医这个专业?
潘亚:这是我儿时的梦想。每一个孩子心中都有一个英雄,而我心目中的英雄便是法医。在填报高考志愿时,我第一个志愿便是皖南医学院的法医系。家人当时并不同意我当法医,在他们眼里,法医是一个天天与尸体打交道的行业,太阴暗了,可他们抵不过我的坚持。在我心中,法医是一个神圣的职业,不仅能为每一个死者洗去冤情,还能抚慰每一个枉死的亡灵,给予生者以公道。
记者:参加法医工作才一个多月,觉得现实与梦想有差距吗?
潘亚:差距是肯定有的,最大的感受一是身体累,二是心里累。法医是刑事技术部门中不可或缺的力量,工作十分辛苦。不到一个月,我就跟着师傅处理了20多具尸体,包括溺死、猝死、自杀等各种非正常死亡的。每次验证死因,都是对我的考验。
记者:为什么说心里累?
潘亚:面对每一具尸体,我们都会很严谨,都会仔细检验尸表,记录并分析各种损伤的形态。在解剖过程中,我们也会尽最大努力去发现各种线索,做到不遗漏任何一个细节。但有时死者家属的不理解和种种无端质疑,真的让我觉得心里很委屈。
前些天碰到一起高楼坠亡的案件,死者是一名离异的妇女。我们解剖后出具了自杀死亡的鉴定结论,可家属却一直怀疑是他杀,聚集数十人到派出所讨说法。
师傅带着我急忙赶去解释情况。到达现场后,死者家属情绪十分激动,里三层、外三层将我和师傅围住,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就差动手了。可师傅却十分冷静,一边表明身份告知来意,一边邀请家属代表坐下来面对面交流。经过一个多小时专业知识的讲解和鉴定结果的分析,家属渐渐心平气和,最终表示感谢并道歉。
师傅对我说,我们的工作要对得起死者,更要抚平生者的心灵创伤。一名好法医要有良好的心理素质,还要能够承受世俗的压力。因为我们与临床医生不同,我们的工作关系到法律的公正和社会的稳定。用死亡阐释生命,是对生命的敬畏、对法医工作的热爱和对公安工作的执著。我将在这条道路上坚持走下去,不断挑战自己、奉献自己。
【画外音】仓山区位于福州闽江和乌龙江之间,平均每年的非正常死亡尸体多达200具,任何一次勘验的懈怠或失误都有可能引发群体性事件。仓山分局刑侦大队法医10年来,共出具各类死亡鉴定结论近2000份。他们正是凭着这样一份专注与敬畏的职业操守,实现了“零上访”的工作目标。
辛勤和汗水交加苦涩与欣慰同行
执著、坚定、忠诚,是每一名奋战在刑侦战线幕后的技术民警默默奉献的真实写照。
□讲述人:俞如锋
【画外音】“干我们这行,要吃得下苦、耐得了脏、熬得住累。”刑事技术中队一位“老民警”这样说。在刑事技术室的微信群里,不少队员的签名是“日出而起、鸡鸣而息”之类的话。很多时候,刑事技术民警并不像其他刑侦民警那样直接与各类犯罪分子正面交锋,他们付出更多的是默默的专注和坚守。
记者:作为刑事技术民警,你们觉得最苦最累的是什么?
俞如锋:对负责现场勘查的民警来说,最苦的估计就要属三伏天了。为了尽量保证案发现场不被“污染”,我们都要把自己“装扮”得严严实实。尤其福州,每到夏季,气温高达40℃,出完一个现场就好比蒸过一次桑拿。案件多发时,几套衣服都不够换。
仓山区面积较大,以一个简单的盗窃现场为例,勘验时间大约40分钟,一来一回就得1个多小时。这还不算完,在提取到足迹、指纹、生物检材等物证后,还得进行串并案分析,导入案件系统,在信息库里核查比对等一系列工作。按每组民警日均勘验10个现场计算,加班加点、通宵熬夜是家常便饭。
对法医来说,经常要与各式各样的尸体、尸块打交道。除了要忍受腐味恶臭、蚊蝇叮咬,还经常要面对死者家属的无端质疑和指责。甚至连有些亲友都因这种职业而对法医避而远之,但大家仍然选择坚持,相当不容易。
记者:是什么动力让你们热爱这份工作?
俞如锋:我们没有冲锋陷阵那种惊心动魄,也少有案件破获后的掌声与鲜花。但我们有通过艰辛和努力换取真相,锁定犯罪嫌疑人,为受害者讨回公道的激动与喜悦。我们甘当衬托鲜花的绿叶、光环幕后的英雄。
【画外音】整个采访过程中,刑事科学技术室里指派出警勘查的电话接连响起,送来申请检验分析的样本叠成高高的一摞,到处都是民警忙碌的身影。这群80、90后的年轻民警,拎着十几公斤重的器材装备,步伐急促地奔向一处处现场。执著、坚定、忠诚,是每一名奋战在刑侦战线幕后的技术民警默默奉献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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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技术警察:揭开迷雾寻真相的“法证先锋”
2015/01/08 5.4k 阅读 252 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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